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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骨棄之荒野──命喪獄中的王氏父子

本文是系列的第9篇,本系列目前有10篇文章,完整系列目錄請按:王纘緒檔案

【原稿檔案】:王纘緒檔案2024/12

圖一 重慶金湯街64號王纘緒舊居。中央政府剛遷入重慶時,王纘緒全家遷移成都,將居所貢獻出來供戰時辦公。
圖一 重慶金湯街64號王纘緒舊居。中央政府剛遷入重慶時,王纘緒全家遷移成都,將居所貢獻出來供戰時辦公。

文/王復加原稿,羅國蓮節錄、整理
圖/王復加提供

王纘緒未竟的心願

早在多年兵荒馬亂的軍閥混戰時期,王纘緒眼見大西南地區的破落,從內心迸發出「以教救國」的理想。1928年他從四川資中調派到重慶駐軍,先變賣家產購置上百頃的張家花園作為創校校址,再憑藉個人財力,耗費五年時間,在極其落後貧困的社會條件下,從幼稚園、小學開始,創建了新式的巴蜀學校。

1933年2月,重慶私立巴蜀學校正式開學,王纘緒自任董事長。根據校史記載,自開辦18年以來,學校所有經費皆由王纘緒一人承擔。為了保證教學質量,穩定和提高師資,校長、教務皆是從江蘇高薪聘請,還以高薪聘有47名知名教師團隊。全校教師薪俸每月支出約150萬元,可學校一學期總收入是130萬元,為此王纘緒不惜數次變賣家產,來苦苦維繫抗戰時期的教育事業。

圖二 重慶巴蜀中學教職人員,在學校創始人王纘緒於西充的故居,舉辦祭祖暨80週年校慶啟動儀式。
圖二 重慶巴蜀中學教職人員,在學校創始人王纘緒於西充的故居,舉辦祭祖暨80週年校慶啟動儀式。

據巴蜀學校一位校友回憶,學校從建成小學起,就有寬大的禮堂、兩棟教學大樓、兩層樓的大飯廳、兩棟學生宿舍,還有相當大的圖書館,以及「常識課」的化學物理實驗室及生物標本室。第一堂的「常識課」讓這位校友至今難忘:化學老師編短劇上課,以過生日為題,請同學聚餐。老師先準備好道具,用筷子碰到盤裡菜時,突然轟的一聲冒出火苗,然後老師再講解化學原理。這樣的授課方式非常吸引學生專心聽講,學習的知識也很扎實。巴蜀幼兒園及小學對低年級學生的生活照顧很周到,例如吃飯時一桌是八位學生,會由專門聘來照顧的阿姨協助盛飯。他想起有次趁阿姨忙不過來,一桌同學約定比賽誰吃的飯多,就一碗接一碗吃,居然一口氣吃了九碗!但是不僅沒拿到第一,幾個人的肚子還脹得難受,這可把阿姨急壞了,立刻送到學校醫務室治療。

抗戰全面爆發後,王纘緒在巴蜀學校禮堂掛起大幅中國地圖,上書「國破山河在」;又將全部班級改為淪陷區的省分名稱,例如初中部第一屆命名遼寧級,第二屆命名吉林級,以培養學生的愛國思想,激勵他們樹立救國之志。王纘緒也十分注重愛國教育,例如西充分校[1]結合物理知識成立無線電小組,組裝收音機,由師生輪流值班,把電台消息抄寫成大字報,傳達全校師生和當地民眾,使之能及時了解前線戰況。又提倡培養童子軍,讓學生上體育課時看軍隊操練。學生對重機關槍和迫擊砲特別感興趣,對他們畢業後選擇參加抗戰產生很大的觸動作用。

圖三 前身為西充巴蜀分校的西充中學,為創校者王纘緒立了銅像。
圖三 前身為西充巴蜀分校的西充中學,為創校者王纘緒立了銅像

中央政府剛遷入重慶時無處辦公,王纘緒便把居所貢獻出來當作抗戰軍事指揮部,又於巴蜀學校兩處校舍安置中央政府辦公。為確保學校安全,他特意安排第29集團軍警衛連軍營駐紮校內,巴蜀學校因此得以開展抗日救國各項活動,陸續接納眾多著名學者和政治家。由於該校成為日寇重點轟炸的目標,曾連續三次受重創,禮堂、教室、宿舍及校園多處毀壞,六名校警被炸死,因此王纘緒白天處理公務,夜間就親自率領部隊在校內建設能容納萬人的防空洞,以保護師生與周圍居民安危。

巴蜀學校的校訓是「公正誠樸」,其經營完全本著創辦人兼董事長王纘緒「手腦並用」的教學目標、「兒童本位」的教學原則,以及「教養兼顧」的教育模式;在八年的抗戰歲月中,從未間斷過教學進度。其教育實踐不到四年就贏得各界普遍關注,例如1937年辦學成績得到國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門高度評價,並代表國家到英國參加比賽獲獎,成為了名震中外的著名學府。國民政府主席林森曾兩次親臨該校,題贈「成績斐然」金字招牌。1943年10週年校慶日,有上百位國民黨官員自發性至該校祝賀,孔祥熙、何應欽等34人還自願捐款發動籌建「治易興學紀念堂」,以表彰王纘緒捐資興學義舉。

抗戰結束後,王纘緒為實現「幼兒園到大學」五系齊全教育體系計畫,加緊增辦「巴蜀商業大學院」,然而因為國共內戰爆發,使其創辦大學功敗垂成!1950年為了教育事業而未離川去台的王纘緒,糾結醞釀許久,要求中共須保證教學質量不能下降,才同意將重慶巴蜀私立學校和西充巴蜀分校,交由西南軍政委員會接辦。

圖四 國民政府主席林森為巴蜀學校題贈的「成績斐然」金字招牌,掛於該校校史陳列館。
圖四 國民政府主席林森為巴蜀學校題贈的「成績斐然」金字招牌,掛於該校校史陳列館。

愛好書法、詩詞與收藏的王纘緒,1951年將畢生收藏及家藏珍貴文物,陸續交給四川、重慶的博物館[2]。蔣介石早在決定去台之前,就曾派蔣經國、俞濟時到治園公館,傳囑迅速收拾資財、家小離開大陸,並傳達特派兩架專機讓他將全部收藏文物及家眷先送至台灣,可王纘緒堅決表示要留守大陸。此時,長女王澤瑜在香港,知父珍愛家藏,電告「速攜文物去港,辦妥移居美洲」,但王纘緒同樣沒有採納建議,說道:「這些珍貴文物收藏是絕不可能帶出國去,到頭來流到洋人手中,豈不哀哉!」後來有記者詢問長孫王復加,其祖父捐贈文物是否受到某種壓力?他回答,當政權變更後,王纘緒認為只有把文物交到博物館才可靠。若交給後人,不但易遭致命打擊,甚至可能已毀滅一空。此外,李宗仁在慌忙逃美之際,曾攜夫人郭德潔深夜前來治園公館向王纘緒辭別,還將乘坐的新購林肯轎車留給王家使用。[3]

意欲聲討「陽謀」而人間蒸發

在中共執政後,王纘緒被授予西南軍政委員會參事、四川省人民政府參事、四川省政協委員等頭銜,但他堅守軍人風骨都概不接受,拒絕參加任何會議。他對共產黨也有了深入了解,認為共產黨一系列做法違背中國文化傳統,首先是對簡化漢字不能接受,再隨著三反、五反等運動,越發激起不滿情緒。

到了1957年「反右運動」初期,王纘緒身邊諸多故舊好友,如台盟謝雪紅、民盟章乃器、章伯鈞、羅隆基、龍雲、鮮英等都被打成「右派」,就連當年策動他「起義」的高興亞都沒放過,這讓他極為震撼。為了廣大的受害者,在人人自危、處處都是草木皆兵的恐怖時刻鋌而走險,以筆桿子替代槍桿子,疾書痛斥毛澤東的檄文,表達對其「陽謀」之說的憤慨;已高齡72歲的他,帶著五十多份「反右運動」簡報和反毛檄文,以去港就醫的名義獲准出境,準備到香港發表,好讓聯合國及世界人士知道中國大陸如此現狀。

不幸的是,王纘緒離境聲討「陽謀」之事被他多年的侍從、秘書陳子莊告發,官方提前布控深圳。1957年11月15日晚上9點,待王纘緒與同行人雷紹丞到達邊界線時,突然幾顆照明彈升起,數隻警犬撲向兩人,一大群公安人員和邊防軍槍口對著他們,早已準備好的攝影師隨即按下快門。在非法扣留的當天,《四川日報》曾發表「反革命分子」王纘緒「偷越」國境被捕的消息,此後就再也沒有任何媒體做後續報導。

圖五 1957年11月15日,王纘緒(中右黑衣白鬚者)與雷紹丞在深圳被捕。
圖五 1957年11月15日,王纘緒(中右黑衣白鬚者)與雷紹丞在深圳被捕。

王氏遭迫害被關押在四川省公安廳看守所內,與世隔絕達三年之久。期間當局既未提審定罪亦未判刑,內定將其關押至死;又否認王纘緒父子抗戰經歷和歷史貢獻,使他形同人間蒸發。成都文廟及柿子街一帶,原係王纘緒「治園」公館,被澈底拆除改建為省公安廳及教育廳等機構大樓。其家屬也全都受到株連,被打成「右派」及「反革命」而受苦刑折磨的時間,都在22年至32年以上。

1960年11月王纘緒以絕食抗爭,死於省公安廳看守所內,齎志以歿,享壽75歲。獄方未通知家屬,卻將屍體棄之荒野。至今,屍體仍不知去向,那些被稱為「個人日記」的「反右運動」簡報和檄文等「罪證」,官方仍不敢公諸於眾,當王家後人追討這些遺物時,謊稱「被紅衛兵毀滅」。幸而四川民眾為王纘緒在西充老家建成父子墓碑,民眾及川軍後代會至此祭拜,以示紀念這位抗日功臣名將!

圖六 四川民眾自願在網路上發起募資,由慈善團體在西充縣面向王纘緒故居之處,修建了王纘緒父子的墓碑(左圖)。左一墓主王澤東(右圖)為王纘緒五子,1949年任治總警衛團營長;成都陷落後,率連隊士兵與部分軍官,在四川哥老會的擁戴下,組成反共救國軍;1951年被捕,流放至四川阿壩州勞改,至1981才獲釋。他不願與毛澤東同名,後改名王立新。
圖六 四川民眾自願在網路上發起募資,由慈善團體在西充縣面向王纘緒故居之處,修建了王纘緒父子的墓碑(左圖)。左一墓主王澤東(右圖)為王纘緒五子,1949年任治總警衛團營長;成都陷落後,率連隊士兵與部分軍官,在四川哥老會的擁戴下,組成反共救國軍;1951年被捕,流放至四川阿壩州勞改,至1981才獲釋。他不願與毛澤東同名,後改名王立新。
圖七 1985年,王家曾致信鄧小平要求對王纘緒平反;一年多後四川省公安廳回函,指出王纘緒去世時尚未判刑,故不存在平反、糾正、發起義證的問題,對子女親友不受影響,回絕了王家的平反訴求。
圖七 1985年,王家曾致信鄧小平要求對王纘緒平反;一年多後四川省公安廳回函,指出王纘緒去世時尚未判刑,故不存在平反、糾正、發起義證的問題,對子女親友不受影響,回絕了王家的平反訴求。

圖八 戴笠手下「四大金剛」之一的沈醉(左圖),其《戰犯改造所見聞》(中圖)記載王澤濬(右圖)曾感嘆道:「當強盜是搶東西的罪,當小偷是偷竊罪,當戰犯是打敗仗罪......」,「可憐天下戰犯心」,最能凸顯王氏在戰犯改造所的心境。(來源:左圖維基共享資源,公有領域;中圖、右圖李汋浮、羅國蓮翻拍)[4]
圖八 戴笠手下「四大金剛」之一的沈醉(左圖),其《戰犯改造所見聞》(中圖)記載王澤濬(右圖)曾感嘆道:「當強盜是搶東西的罪,當小偷是偷竊罪,當戰犯是打敗仗罪……」,「可憐天下戰犯心」,最能凸顯王氏在戰犯改造所的心境。(來源:左圖維基共享資源,公有領域;中圖、右圖李汋浮、羅國蓮翻拍)[4]
王纘緒之子王澤濬1948年11月在碾莊戰役被共軍俘虜後,判處死刑緩期執行,先後在不同地方關押。因父親1949年的「起義」獲假釋,任南京軍事學院講師;但又因父親1957年的「越境外逃」,再次被收押至撫順戰犯管理所。其妻及長子王復加被通知至監獄見面,三人彼此擔心,卻因受到監視,只能說些家事。王澤濬問起王公館附近的楠木多高了?妻子不忍心告訴他房子在土改後成了空軍幼兒園,只好說楠木已粗如大碗口,才使他稍感安慰。

圖九 位於成都柿子巷和金河路交界的王公館,是仿北歐小洋樓的風格,在建成當年是相當新派的設計風格;1985年被成都列為文物保護單位,名稱為「柿子巷磚樓」。(孫曼蘋拍攝)[5]
圖九 位於成都柿子巷和金河路交界的王公館,是仿北歐小洋樓的風格,在建成當年是相當新派的設計風格;1985年被成都列為文物保護單位,名稱為柿子巷磚樓」。(孫曼蘋拍攝)[5]
1974年仍處在文化大革命,王澤濬於獄中遭到粗暴對待,加上囚膳趨劣導致死亡,獄方亦未通知家屬死訊。他在台灣的次女顧及在陸親人的處境,忍受了幾十年的斷絕聯絡,一直到1983年和1994年才返回四川,尋求父親死因真相及辦理死亡證明書。1994年領到了公證書,寫明王澤濬「於一九七四年一月十九日因患腦出血,經搶救無效在撫順戰犯管理所死亡」。2012年王澤濬嫡孫女再次到撫順戰犯管理所,詢問祖父屍體去向。管理所負責人親口告知「當時(1974)經本所人員將屍體扔到戰犯所對面的黑山嶺」,又說「王澤濬在獄中,始終表現堅硬,拒絕承認犯罪」。[6]

圖十 2012年撫順戰犯管理所開立的王澤濬死亡證明書,其中「9月18日」應為「11月18日」。
圖十 2012年撫順戰犯管理所開立的王澤濬死亡證明書,其中「9月18日」應為「11月18日」。

注解

[1] 因日機連續九次以巴蜀學校為重要轟炸目標,1939年9月王纘緒耗費巨資,將中學部遷往西充。1942年原教職員工返回重慶任教,但西充學校繼續開辦,遷校帶來的教學設備全部留下,以促進西充教育事業發展。

[2] (編注)(1)平台所收得原檔〈擔任抗戰初期四川省軍政主席王纘緒上將簡歷〉(2023近五萬字版)提到:博物館資深人員又回憶,王纘緒交出文物後,到博物館發現庫房保存的字畫被蟲蝕、黴濫,感到非常心痛,於是他開始每天到館工作,給年輕人講解文物常識、收藏與文化知識等。
(2)〈重慶中國三峽博物館鎮館之寶介紹〉,鎮館之寶中列有王纘緒捐贈的南宋《雜景院畫冊》、元代〈仙山樓閣圖團扇面〉、〈齊白石四季山水十二屏〉。另有重慶中國三峽博物館、重慶廣播電視集團(總台)出品的節目「【品鑒】南宋雜景院畫冊」,可至《重慶網絡廣播電視台》瀏覽。

[3] (編注)(1)平台所收得原檔〈抗戰勝利後王纘緒返川擔任重慶陪都衛戍總司令〉(2022)提到:「李宗仁和王纘緒自武漢會戰開始,兩人始終就是作戰搭檔,彼此私交深厚。」
(2)平台所收得原檔〈擔任抗戰初期四川省軍政主席王纘緒上將簡歷〉(2023近五萬字版)先在「當時館長回憶」的引用話語中,提到王纘緒和博物館人員講述文物知識與收藏課程,接著在「據他本人告訴說」的引用話語中,提到蔣介石派人傳達飛機運送王氏所藏文物、長女勸說把所藏文物帶去香港,則這二件事似乎是館方人員接受訪問時回憶王纘緒之語所說。
(3)平台所收得原檔〈抗戰初期的四川省主席王纘緒長孫王復加述事一二〉(2022)是在「最後,王纘緒長孫接著說」的引用話語中,提到李宗仁留林肯汽車給王家人使用、蔣介石派人傳達飛機運送王氏所藏文物、長女勸說把所藏文物帶去香港等事件,如此,這三件事似乎又是王復加接受記者訪問時所說。

[4] (編注)(1)王澤濬肖像翻拍自王澤濬〈第四十四軍碾莊圩被殲記〉的實體書版本,收於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全國委員會文史資料研究委員會編,《淮海戰役親歷記(原國民黨將領的回憶)》(北京:文史資料出版社,1983),頁195-202。
(2)沈醉曾和王澤濬一起在戰犯管理所服役改造,其《戰犯改造所見聞》(台北:傳記文學出版社,1991),〈王澤濬係王纘緒之子 修廣廈千間招待紳糧〉、〈杜聿明的話(「話」應為「活」) 落在我頭上〉、〈小姑娘緊張 王澤濬泡茶〉、〈修理縫紉機 二人受款待〉、〈幹部好相處,群眾不原諒〉、〈天下戰犯心 唉聲嘆氣泣〉等篇,記載了王氏在戰犯管理所的生活片段。
(3)沈醉,〈幹部好相處,群眾不原諒〉、〈天下戰犯心 唉聲嘆氣泣〉,收於《戰犯改造所見聞》,頁388-393,有一個片段最能凸顯王澤濬在戰犯改造所的心境,以下為內容概述:有一次,王澤濬與沈醉奉命去一位幹部家修理縫紉機。在返回管理所的路上,他們看見兩個小男孩在路邊玩耍,沈醉想起自己的孩子,一時忘記身上穿著代表犯人的黑色舊衣褲,走過去伸手想摸摸小男孩的頭,這時旁邊冒出女性粗暴的吼聲:「你幹什麼!」王澤濬連忙拉走沈醉快步離去。第二天,二人在縫紉組小房間工作,談起昨天事件的感受,王澤濬感嘆道:「當強盜是搶東西的罪,當小偷是偷竊罪,當戰犯是打敗仗罪……」在聽到沈醉輕哼「妻離兒散我成囚,人世悲酸到盡頭」時,他突然唸道:「可憐天下戰犯心。」又大聲嚷道:「我們究竟有什麼罪啊!我們……」沈醉連忙用手捂住他的嘴,說不出話的王澤濬兩隻眼睛睜得圓圓的,滾出幾粒淚珠來,二人默默相對而坐。

[5] (編注)(1)王公館圖說撰寫參考王復加〈首批被成都納入保護歷史建築的王公館〉,《北京之春》2024年10月號「歷史見證」、〈成都百年的記憶,藏在這些建築裡〉,《澎湃》2018-11-03(二文最後瀏覽日期20241014)。
(2)沈醉,〈王澤濬係王纘緒之子 修廣廈千間招待紳糧〉,收於《戰犯改造所見聞》,頁174-176,記載王澤濬在成都的新居落成時他去做過客,以及他用杜甫「安得廣廈千萬間」的詩句打趣為什麼要修這麼多房間,然後王澤濬用四川特有的俏皮口氣回覆他。沈醉覺得王澤濬的個性「十分爽朗,很可愛」,自己常被他四川口音、大叫一聲的「哦嗬」給逗笑,但杜聿明最怕王氏的這種驚嘆聲,常常被嚇到。

[6] (編注)此處王澤濬假釋關押、與妻子兒子見面、親人申請死亡證明書等事,可見於王復加〈一家三代 百年沉冤──王復加家族回憶錄(節選)〉,《記憶》2012年11月30第90期,頁75-84(電子版最後瀏覽日期20240208)。

本系列上下篇
< 12月25日:王纘緒最後的抉擇王澤遠:落寞公子名震「武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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