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求
老東西
徵求
老故事
如何提
供資料
聯絡
我們

謝清:令人鼻子失靈的古寧頭戰役

圖一 民國17年(1928)出生的謝清先生,參加游擊隊三年後,到南京當兵進入國軍第18軍,隸屬於胡璉12兵團。訪談時謝清身上正穿著「胡璉將軍和平公益促進會關愛老兵」的背心。(陳盈汝拍攝)
圖一 民國17年(1928)出生的謝清先生,參加游擊隊三年後,到南京當兵進入國軍第18軍,隸屬於胡璉12兵團。訪談時謝清身上正穿著「胡璉將軍和平公益促進會關愛老兵」的背心。(陳盈汝拍攝)

文/謝清口述,羅國蓮、陳盈汝採訪,羅國蓮、陳盈汝、王惠美整理、編輯
圖/陳盈汝、羅國蓮 

五個兄弟只剩我一人

我的老家在廣東惠州府陸豐縣大安鎮(今屬廣東省汕尾市),但我們家原本是福建漳州人,在家裡都講閩南話。我們謝家是東晉陳郡謝安一系,一直在陸豐縣大安鎮很有名;滿清時代我的阿公還當過陸豐縣的縣長,他縣長的房子蓋得很漂亮。不過識字的人才能當官,我們家世代務農,沒讀書的比較多。

小時候聽阿嬤說,阿公想要來台灣祭拜我的一祖、二祖,阿嬤勸他不要去,因為渡海人可能會死。一祖、二祖是我曾祖父(三祖)的親哥哥,阿嬤說他們三兄弟曾經一起從漳州坐船要來台灣。一祖、二祖坐船的人多,順利渡海到了台灣,最後在彰化田中落腳。三祖的船太輕,雖然放了一顆石頭避免船漂來漂去,但海浪太大,他的船一直被打回去,方向沒有辦法控制,過不來台灣,所以最後去了廣東。

 我媽媽原本生了五個兒子,我排行第三。因為生父愛賭博,大哥很早就送給別人,我沒有見過他。民國33年(1944)陸豐流行人瘟,就好像虎列拉(霍亂)那樣,死了好多人。我的媽媽、兄弟感染了疾病,媽媽沒有病死,可是22歲的二哥和兩個年紀小的弟弟沒有治療,人倒下去就死了。那時候雞、鴨都感染疾病形成瘟疫,但是家人因為肚子餓,殺了家裡養的生病的雞、鴨來吃,才會感染得病。我這個小孩子在死人堆裡跑來跑去卻沒有事,是因為沒有吃到家裡煮的這些食物,所以沒有被感染。

五兄弟只剩我這個孩子,家裡原本有很多田地,還有賣出很多魚、生意很好的魚店,但愛賭博的生父三天不賭就渾身難受,賭輸賣了好幾甲地,最後賭到輸光光,沒有錢養小孩,害我做工做得很累。我伯伯跟我生父很要好,希望把小孩給他養,生父就把我過繼給了伯伯,所以我要叫伯伯「爸爸」,叫生父「叔叔」。

未爆彈炸死了日本人

日本人打中國時,他們進來過惠州,有四個連一個營,裡面也有韓國人、中國人、台灣人,這些是我自己當兵之後才知道的。我們遇過日本人的轟炸,他們的飛機飛得很低,可以看到飛機裡面的人。雖然飛機來時會有警報,可是沒有時間躲,炸彈就投下來了,有咻咻咻的聲音,被炸的人陸續倒下死掉。有時候也有未爆彈落到菜田裡,老百姓不懂跑去敲炸彈,炸死了一兩個人。


影一 謝清敘述日軍炸彈爆炸的過程。(陳盈汝錄影,羅國蓮剪輯)

大概是我十三、四歲時,陸豐大安鎮一座媽祖廟附近,日本飛機投下的炸彈直直落下,掉到了一條大溪的岸邊。我本來想要去摸炸彈,大人立刻阻止說這是日本人的炸彈不要摸。一個老人家又說日本人差不多要靠近了;他猜得很準,一講完就看到一個排的日軍過來。接著我們聽到「哐哐哐」聲響之後跟著「轟」的一聲,落彈處冒出很大的煙,有東西像流星一樣的噴出來掉在溪邊。我搞不清楚,伸手去摸才發現竟然是死人骨頭!再一看人肉都噴到旁邊的樹上,甚至還有肝臟,碎骨分屍,沒有死的也受傷腿斷掉,很慘很慘。

這次未爆彈爆炸死的都是日本人,我們老百姓都沒有被炸到。有人說看到炸彈掉下來時,媽祖從廟裡跑了出來,拿祂的白裙捧住了炸彈,所以炸彈沒有炸開,不然老百姓會死很多人。


圖二 屏東萬丹萬惠宮的媽祖「接炸彈金手掌」。在台灣也有媽祖接炸彈的傳說,這與美軍轟炸台灣有關。

抗戰快要結束時,聽人說有個游擊隊是打日本人的,在惠州、深圳、廣州之間跑來跑去,他本來要參加,但後來放棄了。那時我大約十七、八歲,覺得在家種田太辛苦,就去參加了這個游擊隊,打了三年游擊戰,一直到民國36年(1947)游擊隊解散。

這個游擊隊既不屬於國民黨,也不屬於共產黨,大隊長叫做鍾孝伍(記音)。游擊隊吃饅頭,穿的是草鞋、布鞋,和一般平民的衣服,沒有軍服。武器都是撿來的,像是死人身上來的,另外還有衝鋒槍、機關槍,是日本、中國或美國的槍。我在游擊隊裡是小兵,用過機關槍,但游擊隊沒有任何訓練,是我小孩子眼力很好,看人家用就學會了。中華民國的機關槍不一樣,打日本人很讚。

我參加游擊隊主要活動區域是在大安、陸豐、深圳,除了打日本人,後來也打過共產黨。只是我當時像小孩子,不太記得游擊隊的其他隊員,對戰鬥過程也沒有太多印象。只感覺打日本人很好打,殺人很好殺。我們曾經把日兵的衣服全部脫掉,然後綁起來揍。還有一個營的日軍還在睡覺的時候,一個游擊隊中隊把他們包圍起來殺光光。我們的游擊隊很厲害,知道日本人在哪裡,晚上就突襲過去;日本人大意,覺得自己的武器很好很厲害。

暈船把自己固定在甲板上

民國36年(1947)游擊隊解散,有的人不想當國軍就留在廣東;後來抗美援朝時,他們被共產黨抓去北韓,打美國人、南韓人。想要當國軍的人像是我,游擊隊解散後就自己去南京。徐蚌會戰時國軍沒飯吃,連馬都殺來吃,死了好多人;打完之後兵團人數不夠,12兵團的18軍到江西沒有兵,我在南京被編入18軍118師。18軍後來的軍長是高魁元,他是山東人,當過陸軍總司令;118師師長是李樹蘭,打仗很厲害。

圖三 胡璉(左圖)在18軍重建時,曾任該軍軍長。至民國38年(1949)10月古寧頭戰役時,他為12兵團司令,18軍軍長為高魁元(中圖),118師師長為李樹蘭(右圖)。此次戰役後,李樹蘭因戰功顯赫被譽為「金門之虎」,118師被稱為「虎軍」。(來源:維基共享資源1、2、3,公有領域、國防部國軍歷史文物館、General Li Shu Lan by Li Chen Der,CC BY 3.0)
圖三 胡璉(左圖)在18軍重建時,曾任該軍軍長。至民國38年(1949)10月古寧頭戰役時,他為12兵團司令,18軍軍長為高魁元(中圖),118師師長為李樹蘭(右圖)。此次戰役後,李樹蘭因戰功顯赫被譽為「金門之虎」,118師被稱為「虎軍」。(來源:維基共享資源123,公有領域、國防部國軍歷史文物館、General Li Shu Lan by Li Chen Der,CC BY 3.0)

 當時沒有車子可以坐,我們從南京一路走到江西,新兵都是江西人,一個連五、六十人。路上我們遇過共產黨,但是沒有打起來,中國人不打中國人,我們不打他們也不會打。進入部隊是有訓練,例如要認識槍械,可是邊走邊訓練,什麼部隊?亂七八糟!我在部隊裡面是工兵,負責修橋造路,例如要在水上造浮橋,鋪鐵軌從陸地鋪到河岸邊。

民國37年(1948)年尾,從江西去福建霞浦,在江西沒有打仗,在福建也只有訓練。又坐貨輪到廣東時,我曾經想不要當兵了,但之後再去廈門、金門,最後從金門到台灣。船上食物足夠,會發餅乾,喝淡水。18軍坐八、九艘「開口笑」的船過來,司令官留了在金門。三更半夜從金門坐船真辛苦,我會暈船,於是跑到甲板上,拿繩子找位置把自己綁定,哪知道遇到很大的風浪,海浪打來船還是會歪來歪去,我的頭也跟著晃來晃去,更是暈到不行,睡醒精神很不好;衣服也都濕透了,只是那時候年輕不怕冷。

圖四 民國38年(1949)4月1日至10月20日,第12兵團重整及且練且戰路徑略圖。由此圖可知,12兵團到江西寧都時,由第2編練司令部改編重建,然後兵分二路「且戰且練」,清剿閩西、粵東叛變團隊,於廣東潮州、汕頭會師;除67軍外,其餘部隊再集結於金門接任防務。(來源:國家文化記憶庫,作者不詳)
圖四 民國38年(1949)4月1日至10月20日,第12兵團重整及且練且戰路徑略圖。由此圖可知,12兵團到江西寧都時,由第2編練司令部改編重建,然後兵分二路「且戰且練」,清剿閩西、粵東叛變團隊,於廣東潮州、汕頭會師;除67軍外,其餘部隊再集結於金門接任防務。(來源:國家文化記憶庫,作者不詳)[1]
當初離開家時,我沒有帶任何東西,部隊發了斗笠、槍枝和衣服。三餐吃饅頭、米飯,飯裡面常有石頭,吃起來澀澀的,當兵想吃白米?門都沒有!粗糙米飯配的都是青菜,沒有什麼肉,吃飽就好。公家有公家的菜,如果你自己有錢也可以買菜。那時一、二等兵薪水是一個龍銀,上士是兩個龍銀,我沒有用到金圓券。龍銀越舊越值錢,但我的薪水不夠用,拿去買菸了。在金門時菸很貴,一個龍銀只能買七支菸,於是副連長跟人打牌抽菸,我去撿他們抽剩的菸頭,把菸紙剝掉,再把菸草拿出來湊一湊包成一支菸來抽。 

不敢再去那個地方睡覺

18軍在金門打了古寧頭大戰,如果沒有18軍,金門早就完了。民國38年(1949)10月25日共產黨陳毅的部隊來攻,飛彈射過來,「砰、砰」山頭被炸,但沒有瞄準老百姓炸;他們先用炮打過來,如果沒有反應,部隊晚上就偷偷攻過來。我們指揮官是12兵團的胡璉,118師是機動部隊,聽從兵團的命令去支援戰事。我們工兵要架橋、架機關槍、埋地雷。金門的地雷不少,如果腳踏到它會跳起來爆開炸到人。

圖五 民國38年(1949)10月25日3時,陸軍第18軍金門保衛殊滅戰戰鬥前匪我態勢要圖。謝清所屬的18軍118師當時在位於金門島中部的瓊林。(來源:國家發展委員會檔案管理局)[2]
圖五 民國38年(1949)10月25日3時,陸軍第18軍金門保衛殊滅戰戰鬥前匪我態勢要圖。謝清所屬的18軍118師當時在位於金門島中部的瓊林。(來源:國家發展委員會檔案管理局)[2]
共產黨來勢洶洶,參戰的都是老兵,但他們很衰,用老百姓抓魚的那種船來登陸,本來要去古寧頭,結果漂到大武山(太武山),退潮擱淺被我們打。他們的情報又搞錯人數,說有四萬人想要包圍金門,其實沒有四萬人;不要看金門好像很小,其實它不小。[3]在仗打起來後,我們聽到部隊裡一個人唱歌:「中國中國中國亡,為了蘇聯打內戰,咚咚咚鏘。」這歌滿好笑又滿好聽的;輔導長叫他不要唱歌,然後發現這個人其實是共產黨派來的。

打仗的人數也不是說人多就好,要計劃好才行,指揮官胡璉[4]就很厲害。和共產黨打起來的時候,我們的兵艦就出來而且很多。有一種頭尖尖、小小隻的兵艦很厲害,是日本人投降時給的船,[5]一出去共產黨就不敢過來。這場戰爭裡有空軍支援,但仗打完才來,而且打共產黨不準,打自己人很準。


影二 謝清敘述古寧頭戰役開打時,聽到部隊裡有人唱歌。(陳盈汝錄影,羅國蓮剪輯)

打仗打了兩天,可是我們有兩個禮拜吃不下飯,屍臭味聞得讓鼻子都失靈了。國軍、共軍的屍體都埋在古寧頭的山上,我們要挖坑埋起來,一個坑埋七八十具屍體。打完仗想睡覺,有人跟我說一個儲存機油的地方很好睡覺,我就跑去那裡睡;可是睡到一半又有人叫我,說這個地方有死人,於是我拿一個棍子去戳床邊,覺得怪怪的,才發現埋了屍體,嚇得我不敢再睡。就是因為這場仗死了太多人,沒有地方埋,才埋在那間房子裡面。

想寫信回家但不識字

民國39年(1950)年尾,18軍搭乘「開口笑」的船在高雄港下船,先去了宜蘭公館,在那裡過年。部隊中有一些山東人沒有吃過香蕉,他們看到台灣的香蕉又大又長,感到新鮮好奇。18軍的軍部設在宜蘭員山,[6]枕頭山的交界;民國43年(1954)又去屏東龍泉營區。

我在部隊繼續當工兵,會到地方上修橋修路,一直到民國69年(1980)退伍,去台北開計程車。不愛開車之後,有一天接到以前工兵營營長的電話,他那時在梨山開發處當主任,問我要不要去種水果?我因此到台中福壽山分地種水果,種過梨子、水蜜桃、紅肉李,成品會載去新莊果菜行賣。種水果沒有小撇步,就是收穫不要貪心,把小粒的果實剪掉,讓大顆的可以吸收養分。

圖六 中海級戰車登陸艦「中業軍艦」(LST-231)。此種舊稱為「中字號戰車登陸艦」的軍艦,其特色就是從艦首開啟的坦克艙,裝有兩扇艙門,能左右張開,故俗稱「開口笑」。(來源:維基共享資源,公有領域)
圖六 中海級戰車登陸艦「中業軍艦」(LST-231)。此種舊稱為「中字號戰車登陸艦」的軍艦,其特色就是從艦首開啟的坦克艙,裝有兩扇艙門,能左右張開,故俗稱「開口笑」。(來源:維基共享資源,公有領域)

我退伍後曾經把錢託給好朋友保管,有一天要和朋友拿錢,他卻說沒有證據把錢交給了他,錢就這麼被拿走了。我在大陸本來有祖產,賣掉就可以有錢,可是被共產黨全部奪去了。想到小時候七、八歲時,遇過共產黨的宣傳:「你也是中國人,我也是中國人,大家都是中國人。」意思就是中國人不要打中國人。他們的人很多,滲透真厲害,在家鄉看過他們鐮刀斧頭符號的旗子

在民國36年(1947)進部隊前我結過婚,太太是家裡介紹的,但一開始我和家裡說:「我怕怕的,我不要結婚,我要去當兵。」當年參加游擊隊打日本人,家裡人是知道的;游擊隊就是在家鄉走來走去,隊員可以隨時跑回家,再隨時跑回去。到離家當兵時,我的爸爸(伯伯)已經過世。我因為不識字,無法寫信回家,想叫人幫忙寫又不好意思。

雖然在宜蘭時,排長天天教我念書寫字,但現在越來越不會寫了。小時候上過學堂念「人之初,性本善」,學堂沒有教算術那些小學的科目。阿嬤要我去念小學,說「不然你以後看字青瞑」,但我不想念書,只想騎牛,回阿嬤說:「我不會青瞑,我的錢不會青瞑。」[7]吃了飯我就去騎牛,給爸爸種種田。

大陸開放探親之後,有朋友叫我回家看看,我想一想,都這麼久沒回去,不好意思回去,年紀也大了,住在這裡又很方便,回不回去都一樣。如果以前會寫字,可以寫信回家,就會直接回老家去了。

※感謝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花蓮榮民之家協助安排訪談,以及謝鑫社工員在訪談及撰稿過程的協助。


注解

[1] (編注)(1)圖片來源:第十二兵團重整及且練且戰路徑略圖,創作者:胡璉;胡璉故居藏,貢獻者:,數位物件授權:CC BY-NC 3.0 TW +,建檔單位:胡璉故居紀念館暨研究中心@國家文化記憶庫。
(2)圖說撰寫依據:第十二兵團重整及且練且戰路徑略圖,撰寫者:胡璉故居紀念館暨研究中心,描述文字授權:CC BY 3.0 TW +,建檔單位:胡璉故居紀念館暨研究中心@國家文化記憶庫。

[2] (編注)「金門戡亂戰役案」,《國防部史政編譯局》,國家發展委員會檔案管理局藏,檔號:B5018230601/0038/543.6/8010.2。

[3] (編注)古寧頭戰役中的「搞錯人數」如根據本平台〈三戰金門〉所述,則指解放軍搞錯國軍人數。〈三戰金門〉一文的受訪者吳志輝亦隸屬於18軍,參與過古寧頭戰役,他說:「共方沒有獲得剛下船我方軍力的訊息,不知道我方有多出一萬多人的兵力,因此古寧頭一戰只持續了兩天,解放軍就全部投降、被俘或撤退了。」

[4] 民國42年(1953)胡璉還打了東山島戰役,中國人打中國人,我有一個老班長升了士官長,就在這場戰役中戰死了。胡璉計畫台灣訓練的傘兵要登陸東山島,但是計畫錯誤、目標搞錯,所以傘兵跳下來的時候,共產黨的部隊剛好在下面,機槍掃射過去就打死了。

[5] (編注)根據《維基百科‧古寧頭戰役》、〈揮著屠刀的螞蟻2——日本海軍第1號型掃海特務艇〉,以及中華民國海軍在臉書的貼文,有一艘「掃雷202艇」參與了古寧頭戰役的軍艦中,它是抗戰勝利後,國軍在青島所接收的日本賠償艦(以上網路資料瀏覽日期20250930)。

[6] 有一年總統(蔣中正)來宜蘭員山校閱,我們18軍的「老芋仔」發明了一種發射砲彈的方式,叫做「平射炮」,就是管仔炮不要有弧度,要用平射的打出去,像火箭一樣。

[7] (編注)「青瞑」為閩南語的眼瞎、瞎子之意。「看字青瞑」即指不識字、文盲。「我的錢不會青瞑」,指我不識字,不需要算很清楚,但還是可以賺錢生活。

本文關鍵詞

返回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