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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飛」──台灣民眾的飛行熱

圖八 野島銀藏駕駛「隼鷹號」複翼機,於1914年3月21日,在台北古亭庄練兵場進行台灣有史以來的首次飛行。(原圖刊登於《台灣日日新報》1914年3月23日第2版。)
圖八 野島銀藏駕駛「隼鷹號」複翼機,於1914年3月21日,在台北古亭庄練兵場進行台灣有史以來的首次飛行。(原圖刊登於《台灣日日新報》1914年3月23日第2版。)
本文是系列的第2篇,本系列目前有2篇文章,完整系列目錄請按:「逆風飛航」台灣飛行場

文/鄭元慶撰寫,鄭元慶編輯

19世紀末、20世紀初期,歐美先進國家,利用氣球的浮力,把人類帶離地面;接著發明飛機,人們終於可在天空滯留一段時間。

受日本統治下的台灣,島內陸路運輸方面,1908年縱貫線通車,鐵道工程持續興築;1912年,公車與計程車首次出現:對外則依賴海運。

在一片平疇綠野中,地平線等於天際線,當震耳欲聾的引擎聲從空中接近,天上出現「大鳥」模樣的飛行器,當然會吸引台灣民眾的好奇,也會引起求知的慾望,想知道飛機怎樣才能飛上天,甚至想花鉅資搭乘飛機。

圖1 野島銀藏與「隼鷹號」複翼機,讓台灣民眾開始接收到航空的概念。(原圖刊登於《台灣日日新報》1914年3月15日第7版。)
圖一 野島銀藏與「隼鷹號」複翼機,讓台灣民眾開始接收到航空的概念。(原圖刊登於《台灣日日新報》1914年3月15日第7版。)

在台灣總督府協助下,各地的官商仕紳籌組飛行會,邀請日、美飛行士來台,最著名的為首次駕機在台飛行的野島銀藏,他與「隼鷹號」複翼機在台北、台南、嘉義等地進行飛行表演,引領飛行熱潮。總督府也趁此這機會,把飛機這項新科技,視為管理桀傲不馴「蕃人」的新利器。這兩大趨勢,與日後台灣的航空發展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從熱氣球到飛行器

由於地心引力的影響,對於只能在地上行走的人類,當然羨慕能在天上自由飛翔的鳥兒。有了「想飛」的動機,加上科技進步,孟格菲兄弟(Montgolfier brothers)製造的熱氣球,在1783年11月21日完成了25分鐘的飛行,讓人類成功地離開地面。1903年12月17日,萊特兄弟(Wright brothers)發明的「飛行者一號」試飛成功,帶動了歐美各國的航空器研發,一日千里。

圖二  孟格菲兄弟於1783年製造的熱氣球和其技術數據,繪製於1786年。(維基百科,公眾領域。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1783_balloonj.jpg)
圖二  孟格菲兄弟於1783年製造的熱氣球和其技術數據,繪製於1786年。(來源:維基共享資源,公眾領域)

發明過程帶來不少商機,包括各項專利、飛機製造與研發、客貨運等,這些巨大的利益,促使政、經、軍各界聚焦於天際。媒體也趁此風潮,廣為報導促銷報份,並舉辦活動來推廣航空概念。

圖三  奧維爾於1903年12月17日駕駛萊特兄弟的「飛行者一號」首飛成功,在在翼尖處跟跑的是韋伯萊特(Wilbur Wright)。(維基百科,公眾領域。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First_flight2.jpg )
圖三  奧維爾於1903年12月17日駕駛萊特兄弟的「飛行者一號」首飛成功,在在翼尖處跟跑的是韋伯萊特(Wilbur Wright)。(來源:維基共享資源,公眾領域)

例如《紐約先驅報》(New York Herald)發行人戈登․貝內特(Gordon Bennett),於1909年8月22到29日在法國蘭斯(Reims)贊助舉辦「香檳航空週」(Grande Semaine d’Aviation de la Champagne),有自世界各地的22名飛行員,駕駛10家飛機製造商發明的38架飛機參加。這是全球首次舉辦的國際飛行秀,周邊設備包括鋪設跑道、興建停機坪、增建臨時車站、餐廳、郵局等,共吸引了50萬名觀眾。

萊特兄弟的哥哥韋伯(Wilbur Wright),於1909年9月29日,在紐約的「哈德遜․富爾頓慶典」(Hudson–Fulton Celebration)上,駕機繞飛自由女神像,讓紐約百萬人首見飛機與飛行。

圖四 《Harper’s Weekly》於1909年10月9日於封面登載韋伯˙萊特(Wilbur Wright)駕機繞飛紐約自由女神像的歷史畫面。(來自網站insider)
圖四 《Harper’s Weekly》於1909年10月9日於封面登載韋伯˙萊特(Wilbur Wright)駕機繞飛紐約自由女神像的歷史畫面。(來源:insider

除歐美之外,亞洲的日本也趕上風潮。1877年5月21日,日本海軍製成首具載人氣球;民間的「德永式熱氣球」於1900年升空。1904年的「日俄戰爭」,日本成立「臨時氣球隊」來偵查旅順港內俄艦行蹤。打贏日俄戰爭之後,日本成為先進國家,陸海軍於1909年7月成立「臨時軍用氣球研究會」,在埼玉縣的所澤設立第一個飛行場。[1]

著眼於歐美對飛機的研發與推廣,「臨時軍用氣球研究會」在1910年派遣德川好敏(Tokugawa Yoshitoshi)、日野熊藏兩上尉,前往法、德視察航空發展、學習飛行,並從法、德購入飛機。兩人返國後,1910年12月19日在代代木練兵場,德川好敏駕駛法製Henri Farman III雙翼機,在70公尺的高度飛行4分鐘,距離3公里,完成日本第一次的公開飛行,日本擠身航空啟蒙的前段班。

圖五 德川好敏是日本航空界的先驅。(維基共享資源,公眾領域)
圖五 德川好敏是日本航空界的先驅。(來源:維基共享資源,公眾領域)

為了辦理這次的公開試驗飛行,「臨時軍用氣球研究會」會長石本伸六男爵於1910年12月10日,行文陸軍大臣,副知東京衛戍總督,說明飛行起飛降落地點、預定飛行航路、公眾觀覽線、陸海軍將校動線、記者、貴賓、將校等席位,及救護所、廁所、餐點等安排佈置等內容。代代木訓練場於1909年由陸軍省建立,作為士兵的訓練場。從接洽場地、邀請記者和鼓勵民眾觀覽這幾點,可知官方正大力推廣飛行概念,並希望獲得全國各界的支持。由於飛行成功,在日本國內引起很大的震撼,還掀起了一陣航空熱。不但日本政府將航空發展列為國策,民間也紛紛成立航空俱樂部。

圖6 1910年12月19日,日本臨時軍用氣球研究向陸軍省提交於代代木練兵場舉行首次公開飛行的會場布置及飛行範圍示意圖。(「代々木練兵場使用の件」,國立公文書館,JACAR(亞洲歷史記錄中心)Ref.C06085048200。URI: https://www.jacar.archives.go.jp/das/image/C06085048200)
圖六 1910年12月19日,日本臨時軍用氣球研究向陸軍省提交於代代木練兵場舉行首次公開飛行的會場布置及飛行範圍示意圖。(「代々木練兵場使用の件」,國立公文書館,JACAR(亞洲歷史記錄中心)Ref.C06085048200)

野島銀藏來台首飛

由歐美和日本的經驗可知,推動剛萌芽飛行風潮,讓飛航概念普及,需要舉辦活動來招攬群眾;台灣也遵循此模式,由官商紳組成推廣團體洽辦。

1914年3月21日,日人野島銀藏在台灣首次飛行。為了這史無前例的活動,1914年3月7日下午,臺北公會、銀行會社、相關團體及士紳等,於臺北廳辦公室舉行籌備會,重要人物包括政界推安田勝次郎(臺灣總督府臺北地方法院法院法官)、商界齋藤豊次郎(台灣高砂麥酒株式會社監察人)等。會中決議事項包括:3月15日及17日,在古亭庄練兵場進行飛行表演。組成「飛行機特別委員會」,發行會員證,向臺北、桃園、新竹三廳徵求會員,費用為特別會員一圓、普通會員30錢,憑會員證入場參觀,並設特別觀覽席,供特別會員使用;前來參觀的學生及軍人免費。飛行演出最後一天,各團體及銀行會社代表於當日下午為島野銀藏舉行慰勞會。[2]並在台灣日日新報刊登廣告。

交通安排上,為利外地人士前來觀看,委員會還與鐵道部交涉減折火車票價。飛行表演期間,三叉河(三義)以北至臺北各站,憑會員證搭火車,票價減3成。從臺北火車站至練兵場間,人力車資限15錢以内,不得抬高價錢。

1914年3月10日,日本飛行家野島銀藏氏偕其助手一行,帶著美國寇蒂斯(Curtiss Aeroplane and Motor Company)公司生產的「隼鷹號」雙翼機,搭乘「信濃丸」抵達基隆。該機上翼長41英呎、下翼31英呎、機體26英呎、發動機75馬力。事實上,原先是接洽另位飛行士幾原知重來臺表演,但他因病在神戶臥床,改由野島銀藏代表,臨行前,野島曾在千葉縣稻毛試飛3日。[3]

圖7 野島銀藏在台北古亭庄練兵場飛行表演的廣告,登載於台灣日日新報廣告版。(原廣告刊登於《台灣日日新報》1914年3月11日第8版。)
圖七  野島銀藏在台北古亭庄練兵場飛行表演的廣告,登載於台灣日日新報廣告版。(原廣告刊登於《台灣日日新報》1914年3月11日第8版。)

野島銀藏曾在美國加州接受飛行訓練,獲得萬國聯合飛行協會飛行證,為加州鷲飛行俱樂部會員。[4]3月12日,他將「隼鷹號」飛機於古亭庄練兵場組裝完畢。

預定在3月15日舉行之飛行表演,從外地前來的人群,早已抵達台北。「地方人士連日搭車陸續而至,當地旅館,為之充滿」。[5]卻因當日風力每秒高達9公尺,高於飛行標準的5公尺將近一倍,有危險顧慮而延期,熱心於飛行者都很焦躁。[6]由於淫雨持續,飛行期日一再延期,使得旅館主人皆有喜色;但想看飛行表演,卻延期而逗留之人士,皆有憂色。[7]

飛行延期,外地遊客顧慮盤纏,是留是離難定。日日新報載「氣流障害、霖雨久續;昨日不舉、今日不舉、明日不果;預定15日、延至17日、再延到19日;臺北三市區,官民日夜翹首望天,地方遠客資斧告絕,歸之不可,留亦不能。測候所未能明示天候、銀藏氏不敢確訂時日。」大家無奈地等候天氣放晴。[8]

野島的一小步,台灣民眾的一大步

幸好1914年3月21日早上天氣雖仍陰霾,但不久之後,古亭庄練兵場以7發煙火為訊號,告知群眾台灣首次飛行即將展開。百餘年前沒有網路和手機,甚至連廣播和麥克風都沒有,臨時通知只能靠煙火了。在古亭庄練兵場中,軍人和學生整隊入場,一般民眾也逐次而來。入口左右皆有警官警戒。

圖八 野島銀藏駕駛「隼鷹號」複翼機,於1914年3月21日,在台北古亭庄練兵場進行台灣有史以來的首次飛行。(原圖刊登於《台灣日日新報》1914年3月23日第2版。)
圖八 野島銀藏駕駛「隼鷹號」複翼機,於1914年3月21日,在台北古亭庄練兵場進行台灣有史以來的首次飛行。(原圖刊登於《台灣日日新報》1914年3月23日第2版。)

上午9時30分,野島啟動「隼鷹號」發動機,運轉聲如雷,助手先推著機翼的兩側,前行至定位。野島坐在駕駛座上,手持操縱桿,「隼鷹號」向北滑行一段距離,前輪先行離地,後輪騰空,拉至與鳥齊的高度,繞場3周後,在民眾喝采聲中,從南邊平安落地。這是第一次的試飛,也是「野島的一小步,台灣民眾的一大步」。[9]

上午10時36分,引擎再度起動,「隼鷹號」升空繞場3周後,北向往艋舺方向高飛,經過稻江、横越台北城,在群眾翹首喝采中降落,時間9分36秒。[10]下午的氣候更適合飛行,參觀人群喝采鼓勵,結束當天的飛行。

第二天的飛行就較刺激。3月22日星期天,一早就是晴空萬里,野島駕駛「隼鷹號」於上午9時35分起飛行,進行8字飛行表演,初時從2500英呎高空,急下至500英呎低空,又上昇高至2千英呎,操縱自如。降落時受強勁側風影響往北偏滑,野島向右修正,但右機翼仍撞到機庫後方大樹,幸好野島及觀眾皆無恙;隨行的丈口技師等全力進行機翼的修理。午後2時許,「隼鷹號」於觀眾掌聲中再行升空,先繞場外大圈數周,掠過觀眾上方,朝南往淡水河岸飛行。由於下午風力及風向變化大,野島嘗試3次才成功於3時12分降落。此次飛行約12英哩,時間較久、變化也多,就此結束台北的飛行表演。[11]

飛行嘉年華

飛行表演的會場分別特別、普通兩席,都屬立席而非坐席,不過特別席有木棚遮日,且提供免費茶湯止渴。入口設有售票處,會員須該處換取徽章,特別會員白色,從右側進入;普通會員紅色,從左側進入;入口處還有醫療站。場內開設數間賣店,販售麥酒(啤酒)、飲料、紀念寫真帖、模造紙製飛機、香煙、餅乾、餐食等,以應會員之需。學生特別席在西方,軍人排列於飛行場周圍,形成人牆,不許會員以外人士進入,且有警官隊在四面警戒。孩童參觀需與成年人同行。[12]

圖九 日日新報的攝影記者,在台北市一家民宅樓上,拍到民眾探身窗外觀看野島銀藏與「隼鷹號」在空中飛翔的畫面。(原圖刊登於《台灣日日新報》1914年3月24日第7版。)
圖九 日日新報的攝影記者,在台北市一家民宅樓上,拍到民眾探身窗外觀看野島銀藏與「隼鷹號」在空中飛翔的畫面。(原圖刊登於《台灣日日新報》1914年3月24日第7版。)

不論是昔日或是現在,類似的活動,主要目的是在吸引人潮,當「飛行機特別委員會」招募後援會會員時,僅大稻埕及艋舺兩區,就已募集2千餘位會員。[13]首日飛行,約有2萬名左右觀眾。香閨貴婦、繡閣佳人,多乘車前往觀看。飛行結束之後,散場時混雜情況莫可名狀,連人力車也難雇,因需求大於供給百倍。[14]

第2天場內參觀的會員人數,雖僅為首日的3分之1,但會場外非會員人群,則比首日高達數倍。古亭庄練兵場周邊圍繞數匝,可以人山人海來形容。野島銀藏之名號,老弱婦孺偕熟悉。[15]大稻埕、艋舺婦女老幼,雖不到練兵場參觀,但因地利之便,很容易目擊飛行空際。

對於飛行成功的感想,有人忖度飛機的構造和學理;有人稱讚科技文明之進步;有人讚賞野島銀藏不怕死的精神;有人想像搭乘飛機翱翔空域之快樂;甚至有民眾表示願「以百金」換取搭乘飛機等等。[16]

台南、嘉義接續飛行表演

台北的飛行表演之後,台南、台中、嘉義等地的官商紳,也邀請野島前往表演。

台南人士安排野島銀藏於大北門外練兵場(今臺南二中北側)進行飛行演出,在3月底即搭設了機庫、觀眾席和賣店,準備收門票(一等券、二等券)。4月1日,「隼鷹號」已被安置在機庫內,但卻因強勁季風,原定4月4日、5日舉行的飛行表演只好延期。

圖十 台北古亭庄練兵場的群眾,正抬頭觀看野島銀藏的飛行表演。(原圖刊登於《台灣日日新報》1914年3月23日第5版。)
圖十 台北古亭庄練兵場的群眾,正抬頭觀看野島銀藏的飛行表演。(原圖刊登於《台灣日日新報》1914年3月23日第5版。)

4月8日天氣晴朗,上午9時燃放煙火,週知活動即將進行。10時,場內擠滿人群。「隼鷹號」推出機棚,觀眾大聲歡呼。野島銀藏檢查機體正常後,駕機北向離場,向西南爬升,飛經了臺南州廳後方→監獄→地方法院→舊知事官邸,於11時9分返回練兵場。11時半再度起飛,低空盤旋至12時10分才降落。下午又進行了一次飛行,觀眾大飽眼福。隔天又進行數場飛行,觀眾仍滿場,甚至吸引了高、屏觀眾前來觀賞。表演後,臺南廳長松木邀野島銀藏於「鶯遷閣」用餐,卻傳來日本皇太后重病的消息,而取消了宴會。[17]

臺中人士希望聘請野島銀藏氏前往表演,但因來往運搬費用不少,地方官民於是籌組飛行會,徵求會員為後援,每人會費50錢,募得3千人之後,原定5月2日、5日在台中練兵場(現干城營區)舉行,卻因日本皇太后陛下病重而取消。[18]

至於嘉義飛行表演,經當地官仕紳等商議,以阿里山作業所貯材地附近為飛行場,設置觀眾席。另成立飛行會,費會徵收特別會員一圓、普通會員30錢,並在會場入口售票,預計可得3800餘圓。將以2000圓作飛行家謝禮、1100圓充飛行場設備費、雜費450圓、採備費264圓等。[19]

圖十一  美籍飛行家「鳥人」史密斯(Arthur Roy Smith)於1916年來台飛行表演,一位漫畫家繪製現場情景素描。(原圖刊登於《台灣日日新報》1916年7月5日第7版。)
圖十一  美籍飛行家「鳥人」史密斯(Arthur Roy Smith)於1916年來台飛行表演,一位漫畫家繪製現場情景素描。(原圖刊登於《台灣日日新報》1916年7月5日第7版。)

5月16日,野島銀藏在嘉義舉行飛行表演,陰有雲且風向不定,野島勉強於6時半升空,繞飛行場3匝,返場途中,發動機故障,降下修理後,返回飛行場。10時34分,第2次飛行,又因發動機故障,馬力不足,原欲降落水田,卻因附近有居民,因而在離地約10英呎處墜落,野島左腕擦過傷,全身著泥;飛機右翼折斷,飛行表演終止。[20]野島後於5月20日,從基隆搭備後丸返回日本,結束嘉年華似的飛行表演。

「蕃人」飛機觀光團

日本治台以來,居於山勢險峻之處的原住民,一直是總督府的心腹大患,在「理蕃」過程中,遇到日本軍警討伐,就退守深山,增加「治蕃」難度。當日本飛行啟蒙之後,基於原住民迷信和恐懼心理,總督府希望透過飛機來威嚇原住民,達到治理的目的。

當籌備野島銀藏的「飛行機特別委員會」成立之後,台灣總督府蕃務署也要求各廳組織「蕃人觀光團」,讓原住民見識到日本的科技進步,進而心生畏懼並臣服。當時命令「宜蘭、新竹、桃園、臺中、南投、花蓮港各廳,羅致有勢力之蕃酋頭目2百多名,於3月13日到達臺北。參觀飛行後,續留一星期於臺北觀光。」[21]

圖十二 台灣總督府蕃務署要求各廳組織「蕃人觀光團」,讓原住民見識到日本的科技進步,進而心生畏懼並臣服。(原文刊登於《台灣日日新報》1914年3月11日第7版。)
圖十二 台灣總督府蕃務署要求各廳組織「蕃人觀光團」,讓原住民見識到日本的科技進步,進而心生畏懼並臣服。(原文刊登於《台灣日日新報》1914年3月11日第7版。)

籌備完成之「蕃人觀光團」,包括桃園廳40名、臺中廳20名、新竹廳35名、宜蘭廳40名、南投廳40名,先後抵達台北。桃園、新竹、臺中、南投4社蕃人,投住宿於台北南門外之龍口亭。宜蘭蕃人不同於前4社,另安排住在石坊街山梅館,總計177名。[22]

由於飛行表演成功,百餘位蕃人見到飛行器及巨大引擎聲,皆相顧驚訝,想到要抵抗日本軍警,若這些飛行器與大軍從天而降,那有可能抵抗。能讓原住民產生畏懼之心,也算是飛行表演的附加價值。[23]

飛機成為台灣總督府的治安工具

野島銀藏之後,1916年還有日本高左右隆之,以及1917年的美國「鳥人」史密斯(Arthur Roy Smith)來台,他們的特技飛行是屬於民間,純為表演性質,台灣民眾只是在地面「看飛機」湊熱鬧。

官方對飛機及航空的概念與民間顯著不同,如前所述,台灣總督府一直想用這新科技,以威嚇方式來鎮壓原住民。經過幾年之後,如願以償的將飛機當成一種治安的工具,專事於「理蕃」事務。


注解

[1] 參見所澤航空發祥紀念館 https://tam-web.jsf.or.jp/TokorozawaAirfield/

[2] 1914年3月9日《台灣日日新報》第4版,組織飛行會。

[3] 1914年3月12日《台灣日日新報》第6版,飛行家來臺續報。

[4] 1914年3月13日《台灣日日新報》第6版,野島氏之飛行談。

[5] 1914年3月14日《台灣日日新報》第4版,關於飛行續報。

[6] 1914年3月16日《台灣日日新報》第4版,昨日飛行延期。

[7] 1914年3月19日《台灣日日新報》第6版,飛行期日再延。

[8] 1914年3月23日《台灣日日新報》第3版,飛行成功。

[9] 同上。

[10] 參見陳柔縉,《台灣學通訊81期》2014年5月10日,(從飛行表演到空中遊覽)頁28。

[11] 1914年3月24日《台灣日日新報》第6版,廿二日之飛行。

[12] 1914年3月16日《台灣日日新報》第4版,明日之飛行。

[13] 1914年3月13日《台灣日日新報》第6版,飛行機之編合。

[14] 1914年3月23日《台灣日日新報》第3版,飛行成功。

[15] 1914年3月24日《台灣日日新報》第6版,廿二日之飛行。

[16] 1914年3月23日《台灣日日新報》第3版,飛行別報。

[17] 《聚珍台灣》1914年4月8日,臺南飛行紀念日。

[18] 1914年3月24日《台灣日日新報》第6版,臺中飛行計畫。

[19] 1914年4月7日《台灣日日新報》第6版,嘉義選擇飛行場所。

[20] 1914年5月18日《台灣日日新報》第6版,野島飛機再墜。

[21] 1914年3月12日《台灣日日新報》第6版,蕃人來北。

[22] 1914年3月16日《台灣日日新報》第4版,蕃人來北續報。

[23] 1914年3月23日《台灣日日新報》第3版,飛行成功。

本系列上下篇
< 台灣飛行場:「逆風飛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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